betway.com进入,穿越时空的可视化(2):画世界地图的灵感

《穿越时空的可视化》是一个编译系列,本文是第二篇。该系列编译自Paul Kahn发表在Nightingale上的《全球信息设计》系列文章。《全球信息设计》介绍了大量经典的可视化设计,涵盖了从现存最早至今的视觉语言。通过研究这些经典设计的思路,不管是设计形式、叙事技巧,还是对主题数据的设计思路,相信都能为我们当下的可视化实践带来灵感。

本文编译自《全球信息设计》的地图主题之一:世界地图,《地图 = 眼界 + 想象:构想已知世界》。地图主题后续还包括国家地图、城市地图、交通地图等内容。

世界地图这章回顾了世界上最早的地图。“每种文化都有自己的已知世界(known world),也有自己的方式来表达自己所在世界的位置。”

我从原作中挑选的5个设计例子,从眼界、想象力到套路,可看到世界地图能有多少不同的画法。

每个例子后面,我会在“编者小言”里做一些总结或补充,抛砖引玉,供大家思考。

《混一疆理历代国都之图》是由朝鲜王朝初期的李荟(Yi Hoe)和权近(Kwon Kŭn)在1402年绘制的。这幅地图的原件已没了,现存的都是复制版本。

西方有关神秘东方的想象总是充满传说和猜想,我已经习惯了这些陈词滥调。而今这张地图来了个反转:我看到的是亚洲如何误解并想象遥远的西方。

图:《混一疆理历代国都之图》,李荟和权近, 1402年。该图为本光寺版,大约制作于16世纪早期。

中国占据了世界中心,而中亚和南亚的其他地区被大大压缩。非洲和欧洲处于世界西部的边缘。虽然朝上为北,但海岸线被扭曲,中国和印度被合并成一体,占据主导,波斯湾和非洲突然出现在南北方向。

并且,《混一疆理历代国都之图》还证明了,在欧洲人开始跨洋扩张之前,东亚文化对西方有自己的认识。

图:本光寺版中的细节:非洲、中东和欧洲。我添加了国家和地名(例如伊比利亚、意大利、北非、阿拉伯半岛)以供参考。

地图的西侧是整个非洲大陆以及一个大型内湖。南欧有伊比利亚、意大利和巴尔干地区。其他水域都是蓝色,但不知为何内陆地中海是白色的。在西边,图中还标出了一些伊斯兰和欧洲国家的名字。

这部分图像并不准确,全靠想象力,正如权近的序言的开头:“世界非常广阔。我们不知道以中国为中心向外的四海有多少千万里……”

编者小言:这个例子经典地表现了一种文化如何在地图中表达已知世界,以及自己在世界中的位置。中国被放在地图中的C位,说明那时的韩国认为中国是世界最大而强的国家。用C位和画面大小来体现国家的世界地位,这种思路在很多历史地图中都有表现。

马泰奥·里奇(Matteo Ricci,S.J.)是中国天主教会的先锋。1583年,他带着几本书、一张世界地图和一个满是欧洲知识的思想,来到了中国。

编者注释:里奇是意大利人,中文名利玛窦。据说,当初他带去的书里有欧几里得的《几何原本》,还曾组织当地人翻译成汉文,成为中国人研究西欧几何学的开端。

他在日记中写道:“学识渊博的中国人非常欣赏地图,当告诉他们,地图不仅是对世界的看法,也是对世界的描述时,他们便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希望能有这样的中文地图。”

他耐心地,有条不紊地进入中国文化,精通语言,结识并影响当地官员,并以其丰富的外国知识而建立声誉,其目标是将中国皇帝转变为基督教徒。

编者注释:有趣的是,在去中国之前,他在印度传教4年。一开始因为自称来自“天竺”,导致中国人以为他们是佛教徒,以至于之后他们宣传基督教义后,许多人也以为只是佛教的一个教派。

1600年,他被允许上京面见万历皇帝。在那里,他得以与李之藻等人一起合作。就像联姻似的,他带去了中国前所未闻的大陆、海洋见闻,以及世界是圆形的概念。而中国这边,结合数学、天文和中国地理知识,将他的欧洲信息转化为中国文化语境。

编者注释:李之藻,1610年受洗成基督教徒,明末著名的翻译家和天文学家。

在此结果之下,他们制作了这幅《坤舆万国全图》。这幅地图高五英尺(1.5米左右),宽十二英尺(3.6米左右),版印在六块木制屏风板上。

图:《坤舆万国全图》,马泰奥·里奇、李之藻,1602年。韩国和日本的使者也各自带了一份副本回国。但这两个国家并未接受这地图中所表达的世界观。尤其是日本,对这些西方影响采取了长达两个世纪的孤立态度。耶稣会传教士和外国商人被驱散,所有包含西方思想的内容都受到了审查。

图:《坤舆万国全图》四角的小插图:赤道北地半球、赤道南地半球、九重天和天地仪。

然而,这个地图重点并不是分享新的“科学”知识,而是期望对中国当朝传播耶稣会士的影响力。

里奇在他的日记中列出了该地图的三个目的:“ 第一,是给重要官员的妙礼;第二,用来证明耶稣会士的技能和知识;第三,以简洁而引人注目的方式说明耶稣会士是谁,他们来自哪里以及为什么他们值得关注和崇敬。”

这套地图传播广泛,万历还让手绘丝绸副本。但明朝皇帝和后面的清朝皇帝,都没有变成基督徒。并且,几个世纪下来,也没有改变中国人对当今世界其他部分的态度。

编者小言:利玛窦制作的世界地图《坤舆万国全图》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世界地图。顺着这波行情,赶紧又画了一些宗教教义相关的地图,也算是相互借力。

即便是今日,这张地图看上去也非常专业。不仅画出了世界,还添加了宇宙观、天地观,眼界之大。

九重天图的思想来自古希腊天文学家托勒密(公元100-170年)的九重天模型,同心圆构图也很像上一篇讲过的七日创世图。天地仪图还运用了西方透视,省略了不需要重复的内容,简单清楚。

祖达·罗卡西(Zuda Rokashi)是京都一座佛教寺庙的住持,他参考了102篇有关佛教经文和中国志,综合了有关江户日本、中国清朝、一千年前的印度以及一小部分欧洲的地理信息,整合了一张世界地图。其中,对印度的描绘主要来自玄奘的游记。

图:南瞻部洲万国掌果之图,手工彩色木刻版画,祖达·罗卡西(Zuda Rokashi) (也称和田大师),1710年。大卫·朗姆西(David Rumsey)历史地图收藏。

这幅地图的总体观感是一个岛屿世界,从神学上讲,与印度教、耆那教和佛教宇宙论中的“南赡部洲”相对应。

世界的中心是须弥山(Sumeru),位于印度北部和中国西部。中间的阿耨达池(Anavatapta),从四个带有动物标志的出口螺旋式流出。

在罗卡西的世界画像中,国家的大小是按其在佛教中的重要性来的。印度是佛陀的故乡,面积巨大。日本是佛教的新家,和其宗教传播源头中国一般大小。欧洲、非洲和美洲并不重要,则散布在边缘。在左侧,非洲是亚洲西边的一个小岛,被各股河流分隔。欧洲是非洲北部的一系列岛屿。在右下方的日本南部,南美洲是一个被大河分开的岛屿。在日本北部,似乎有一座陆桥将西伯利亚与地图外的北美连接起来。

这张地图的神奇之处,自然在于将佛教宇宙观与真实世界结合起来。以佛教为主题,地理大小按重要程度排,颇有文化地图的味道。

如果说地图能反映创作者群体文化的主观性,那这张地图就是在说佛教眼中的世界,而不是世界眼中的佛教国家。这种不同视角带来的设计差别,也是可参考之处。

当我们想到“世界”时,脑海里会出现一个上北下南的地图轮廓。12世纪地理学家谢里夫·伊德里西(Al-Sharif Al-Idrisi)的地图则让人一头雾水。

这张地图对现代人来说比较难懂,因为是以麦加为中心、上南下北的布局。将图旋转180度后,我立即认出了熟悉的欧洲、非洲和亚洲模式。

我看到了重要的商业和文化交流区域的轮廓:中间是地中海、亚得里亚海和黑海;南边是红海、波斯湾和印度洋;河流从山脉间流出,红线是据托勒密地理学标出的气候带。世界的边缘很小,撒哈拉以南非洲延伸到世界海洋的边缘,北欧止步于小岛。

伊德里西是伊斯兰和基督教共存时期的文化集大成者。他出生于伊斯兰摩洛哥并受过教育,为西西里岛的罗杰二世国王(诺曼维京血统的基督徒)绘制地图。

他整合了一千多年的历史资料(希腊语、阿拉伯语、拉丁语),并采访了大量当时的旅行者,绘制了这些地图。除这张世界地图外,还有70幅区域地图,在视觉上描述了地中海的文化世界。

可是,这个来自12世纪的作品只是被归类为伊斯兰文化,并未受到普遍赞赏。直到20世纪,德国制图师康拉德·米勒(Konrad Miller)将区域地图的细节重排,并放在网格系统里,大家才看到,伊德里西处理了多少不可思议的细节。

图:康拉德·米勒重建的伊德里西地图,1927年,美国国会图书馆。为了方便阅读,我把图旋转了180度。

编者小言:这套地图的风格很讨喜,简单的符号表示山脉、城市、河流等,可爱且小清新。比如下图中,左上角是尼罗河源头,尼罗河从像豆荚一样的山脉流出,细细的线表示尼罗河的支流。

图:区域地图之尼罗河的源头,fol. 18b-19a,牛津大学Bodleian图书馆

区域地图其实是7×10的网格图,由赤道划分的7个等宽的气候带,和按经度线个等分区。

图:其中6张区域地图,牛津大学Bodleian图书馆。标题文字为我翻译添加。

在“包装”形式上,是1+70的组合套装,很像拼图、周边或文创。网上也确实有卖世界地图那张的拼图。

《加泰罗尼亚语地图集》(Catalan Atlas),名义上,是一位国王给另一位国王的礼物。根据尚存的文献,阿拉贡国王约翰一世委托了来自马略卡岛犹太社区的地图和指南针大师亚伯拉罕·克雷斯克斯(Cresque Abraham)创作,并作为礼物送给法国国王查理五世。这幅作品里的信息,鼓舞了哥伦布向西航行到东亚财富的雄心壮志。

编者注:阿拉贡,现位于西班牙东北部。据记载,该图集创作于1375年,阿拉贡国王约翰一世在那时还不是国王,只是王子,他是于1387年即位的。

图:《加泰罗尼亚语地图集》,亚伯拉罕·克雷斯克斯(Cresque Abraham),1375年,法国国家图书馆

左侧第四个画板下方的红色带是红海。在红海左边,横跨四个画板的金线代表北非的阿特拉斯山脉。在金线上方,是用金色块状来表示位于地中海的科西嘉和撒丁岛、西西里岛以及克里特岛。

之所以称之为地图集,是因为它前面还有两页文字和宇宙图。世界地图这部分,是绘制在四个相连的牛皮纸上,每张纸大约高2英尺(60厘米左右),连起来宽6英尺。因为尺寸大,所以图和文字有的是从下向上来阅读,而有的是从上向下。这样的设计意味着,读者是将地图铺在桌子上,然后围绕着桌子走来走去,查看个中细节。

大师克雷斯克斯的天才之处在于节奏和风格,擅长根据不同层次信息来平衡画面。图里有港口和城市的地理位置,用旗帜标识其所属政权和宗教,而非洲和亚洲的地点信息较少,则用大量近代的历史和传说人物来补充。

尽管这张绝妙的地图永远不会用于航行,但它仍然有西班牙大西洋沿岸最早的罗盘,显示了主要方向和度数。在波特兰航海图的样式中,海洋两旁排列着由横线连接的港口名称。

编者注释:波特兰航海图,自13世纪开始流行。原文portolano,源自意大利语,意思是“与港口相关”。

图:第5个画板中的细节——希伯来圣经中的示巴女王(Sheba Queen)坐在阿拉伯半岛上,一个穆斯林跪下来朝麦加祈祷。波斯湾上方是大不里士(Tabriz)的国王,而钦察汗国的札尼别(Jan’i-Beg)可汗,以另一个方向出现在伏尔加河汇入里海之处。

编者注释:钦察汗国,是大蒙古国的四大汗国之一,1219—1502年。札尼别是第十一任可汗。大不里士是四大汗国之一的伊尔汗国的首都。

有资料显示,这幅地图集是约翰王子送给法国王子查理的。当时王子查理只有7岁,1380年,12岁的查理王子继任国王,成为法国国王查理六世。而这幅也是在1380年被收藏于皇家图书馆的。

从外交上来说,说献给国王的儿子的礼物,其实就是国王的礼物。从阿拉贡一方来说,约翰王子不太可能跳过自己的父亲,也就是当时在位的阿拉贡国王,以个人身份来送这份礼物给法国国王。尽管约翰王子与查理王子是表兄弟关系(这个时期的皇家联姻太错综复杂了,原谅我没找出来他俩的家族关系族谱)。

除了描绘港口和海岸线的信息,波特兰航海图有两个特色:标着32个方向的罗盘玫瑰,和根据方向发出的放射性直线。

后世的历史学家认为,波特兰航海图的两大流派是意大利派和马略卡派。当时,一般的波特兰航海图(历史学家称为“Normal Portolan”)只包含到地中海、黑海和大西洋沿岸一带,即当时商人和水手常去的地带。

这张地图不仅包括西部世界,还包括印度、中国等东部世界,而东部世界的资料来自马可波罗等著作。同时,还画出了大量宗教、文化和政治等信息。这也使之成为马略卡派区别于意大利派的最大特点之一。

一部经典电影2个小时,我们可以一天看好几部,然而每一部电影背后,可能是导演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心血。每一张经典的历史地图也是如此。

在那个缺乏技术、信息不发达的时代,有些地图还需要搜集新的资料,绘制一张地图耗时巨大。尽管在那时,这是常态,也是地图在那个年代之所以如此宝贵的原因之一。但是,在现代的我们,除了一味地向前看,去追求新技术,是不是也应该回头看看,至少在设计上,看看这些大师走过的路和做过的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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